香港八仙嶺山火事件（繽紛諾 著）

「真相，你搵到又點啫？」

單從這句話，你認為會是由是受害者還是加害者哪一位口中說出？1996年2月10日，馮堯敬紀念中學初中一年級學生到八仙嶺遠足，繼而遇上山火，導致3名學生和2名教師燒死。

1996年2月10日，當日相對濕度為30%以下，當時香港天文台發出了紅色火災危險警告。大約在11時20分，當師生走到仙姑峰時，尾隨的學生發現身後有草叢起火，並往山上蔓延，由於下山道路被山火阻隔，各人向山上逃生，當中32人成功逃生，並返回出發地點求救。

周志齊、王秀媚老師殿後盡力協助學生向山上逃生。可惜最後與兩名學生葬身火海，港府在同年3月於八仙嶺山腳建立名為「春風亭」的涼亭，為紀念八仙嶺山火中捨己救人的兩位老師。

而當時還就讀中一的張潤衡，則是該場山火遭燒傷毀容的生環者。而他，也正是道出文首那句話的人。而更可怕的是，有傳他正是是次山火的始作俑者。

張潤衡遇險後，身上有六至七成皮膚嚴重燒傷，聽力和視力亦受嚴重損害，雙手只剩下兩隻指頭。但他並沒有放棄人生，反倒以自身經歷巡迴輔導和演講有關人生而成名。惟在2015年台灣八仙火災時，張潤衡因前往探望，而被市民質疑做秀，並指出生怕受害者在心情未平伏時看見張潤衡，要即時面對破相的現實。

而就在當時，網上有自稱是馮堯敬紀念中學的舊生發文表示，八仙嶺山火起因，與張潤衡有密切關係。

圖中的Matt Mak在張潤衡facebook page中留言講述當時山火細節，指出當時只有一個人身穿籃球衣，並在遠足途中吸煙而被老師發現，繼而拋擲煙頭導致山火發生。

而隨後亦有人補充當時只有一位戴眼鏡的學生身穿青綠色球衣，並於山上吸煙，繼而導致山火發生，正好與Matt Mak所說的一樣。

假若他們兩人所說的話皆確實無誤，要找出的問題是﹕首先，那位身穿青綠色球衣，戴眼鏡的學生是誰？第二，他是否有在山上吸煙？第三，山火起因是否未熄滅的煙頭導致？

最容易解答的問題是第三條，因為在山火後同年6月，死因裁判法庭裁定山火起因必屬人為﹕「禍根源於學生吸菸或攜帶打火機，但他不肯定究竟是學生遺下未熄菸蒂或是玩火所致」。雖然死因裁判法庭並不為山火追究責任，故是次山火並沒有所謂的「真兇」，但不難理解山火起因正是有人在山上拋棄未完全熄滅的煙頭導致。

而第一條問題，根據當時文匯報報導，有身穿藍白間條衫的同學在山上食煙。而從張潤衡的自傳插圖中亦看見，事發時，他正是穿上與上述同樣的衣物。雖然與兩位舊生所講的並非完全一樣，但考慮到事情過了廿多年，記憶有所出入是正常不過的事，但都大抵相同，可見那位身穿間條球衣，戴眼鏡的學生正是張潤衡本人。

關鍵就在於第二題，到底張潤衡有否在山上食煙呢？由於沒有任何相片或影片證明，只能依靠人證無法的確說明到底他有沒有在山上食煙。但在其他證據看來，張潤衡的確有重大嫌疑。

首先，根據蘋果日報和明報當時的報導，生還者之一黃耀楷表示，他在遠足前相約張潤衡和李雋文(山火生還者之一)於當日早上在大埔墟火車站內的快餐店吃早餐，而其間張潤衡曾拿出打火機及吸煙。

而圖中亦有另一自稱「舊生」的人表示，張潤衡在案發當天有詢問過他食不食煙。而張潤衡在2015年7月3日接受網上節目《壹錘定音》訪問，亦承認自己有帶香煙，並在上山前有吸食。但這已經可以肯定張潤衡當時有食煙的習慣。

而另一生還者鄭繼文接受了明報和星島訪問，憶述當時目擊三至四名同學聚集吸煙，一分鐘後便聽見後方有人高呼山火，他回頭再看見火源正處於目擊吸煙者吸煙的附近，而該處有一身穿藍白間條衫的人。另一生還者陳文威接受大公報的訪問，亦指出起火位置是在藍白間條衫同學附近，雖然二人都無法指出是誰點火，但也大大增加了張潤衡的嫌疑。

面對著各種指控，張潤衡隨後在訪問上亦有回應，表示自己當日雖然有帶香煙，強調自己因為怕事，並沒有在山上吸煙，他的好友李雋文可以作證。而網上所謂的「舊生」，他並不認識。

而在筆者本人而言，個人認為張潤衡的回應並不足以洗脫嫌疑。首先他既然能在人來人往的大埔墟火車站內的快餐店吸煙，為什麼卻在人煙罕至的山頭，師生隊尾後因為「怕事」而不吸煙？其次，按照張潤衡回憶當錄所說，當日是李雋文「自成一角自顧自的輕聲講縱聲笑」，並沒有人留意他倆，因此亦無法證明李雋文的「作證」是否屬實，反倒增加了李雋文亦有一同在山上吸煙，繼而互相包庇的嫌疑性。

另一點值得注意的是，根據馮堯敬校友會前主席趙善軒在2015年訪問過6位不願公開姓名的師生，當中發現張潤衡所指廿年來一直為他作證的李雋文，山火後轉校到鄭榮之中學，從此便不曾提起過此事。而的確，李雋文事後多年都未曾接受過訪問，亦未有公開過為張潤衡作證。因此張潤衡口中所謂的「替他作證」有否此事，也不得而知。

但排除了吸煙之外，還有沒有其他引起山火的原因？根據死因裁判法庭說法，除了未完全熄滅的煙頭之外，還有可能是因為有人攜帶打火機而發生意外，甚或是玩火引起。筆者認為，玩火和吸煙一樣都是人為導致，故屬同樣性質，但假若是打火機發生意外，則能還張潤衡一個清白。

根據調查人員所講，現場並無留下打火機，也亦是有人在山火前後也一直攜帶著。假如真的因為打火機發生意外，當時人還會否一直攜帶著那壞掉的打火機？張潤衡是其中一個有攜帶打火機的學生(因無法肯定其他學生有否攜帶)，而事後張潤衡的父母亦承認打火機一直是被張潤衡留在身上。由此可見，打火機發生意外的可能性較微。

雖然張潤衡的確有重大嫌疑，惟真相有可能永遠也無法找出，但絕非如張潤衡所說﹕「真相，你搵到又點啫？」的如此不重要。因為真相能還以死者一個清白，與此同時，亦是彰顯公義的重要一環。

願死者安息，亦願生還者安康快樂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