ISIS童兵洗腦殺人實錄(恐懼鳥 著)

事發時，蒂克蘭·卡米蘭(Thikran Kamiran)只有15歲。當ISIS部隊浩浩蕩蕩來到他們在伊拉克北部小村莊時，全夥人都知道大難臨頭。他們先欺騙村長，亦即是蒂克蘭的爺爺，向其他村民擔保他們可以保留自己的亞茲迪教(Yazidi)，不一定轉信伊斯蘭，只要在村莊學習點算一下人頭就好了。

實情當然不是這樣啦。

當村民都聚集在學校禮堂時，那些手持AK-47的黑衣恐怖份子甚至阿拉真主也沒喊過，便把全村的成年男人用貨車押走，沒有所謂的信仰分隔。只留下婦孺與未成年兒童，蒂克蘭和母親妹妹亦在其中。

不一會兒，遠方傳來連綿不斷的轟隆槍聲與悽天慘叫，兩者此起彼落，就像無盡的夢魘交響樂。那些ISIS恐怖分子安撫說尖叫聲來至屠宰畜牲，但緊湊一起的婦孺們都心知肚明，她們的爸爸、爺爺、兒子、男友，已經永遠不會回來。

「我們轉信伊斯蘭教，對他們說『我們服從於你』」無可奈何下，未成年的蒂克蘭唯有加入ISIS童兵「為了保護家人，我必需作出犧牲。」之後數年，蒂克蘭被逼壓抑自己的憤怒、憎恨和恐懼，向殺父仇人俯首稱臣。直到後來被聯合軍營救，他才逃亡到德國與家人團聚。

「ISIS童兵從招收到殺人的五大真貌」

童兵，其殘忍程度不亞於戀童，天真的兒童被逼代替大人上戰場用性命火拼。但即使所有人認同童兵是殘暴不仁的罪行，宏觀歷史卻從未消失過，由中世紀十字軍東征，二次世界大戰、非洲剛果戰爭....無處不見一夥夥孩子扛上槍桿的畫面(除了十字軍東征，如果你追求史觀正確的話)。

為何童兵會在戰爭中受需求？首先，孩童的心智尚未成熟，塑造性遠比成人高，更容易受宗教國家等理想煽動，簡單來說就是易洗腦。其次，孩童對合理待遇缺乏觀念，不懂得為自己掙取權益。但同時間他們又不畏死亡，在戰場異常英勇。再加上比起從成年開始訓練，童兵可有多一倍的服役時間。種種因素使得童兵，特別在人口過剩的國家，在戰爭中性價比非常高。

根據2017年統計，全球超過100萬名童兵，參與至少18場軍事衝突，當中年紀最少只有6歲，40%是女生。而近年全球最惡名昭彰的童兵團莫過於ISIS，事源他們不時上載血腥影片，播放著他們童兵用極其凶殘的方式殘殺俘虜，原本應充滿幼氣的臉孔殺氣騰騰，令觀者心寒。

但究竟ISIS是如何洗腦孩子？童兵團實際操作是怎樣？他們的「學校」又與我們的有何驚天分別？最重要的是，童兵團帶給我們什麼啟示呢？現在讓我們一齊看看︰

1)收生過程與變態漢沒兩樣

據估計ISIS童兵數量是數以千計，年齡分佈由6至15歲不等，當中更有6歲以下的幼兒。ISIS先後發過兩段短片，是剛懂走路的幼兒用在波波池用真槍射殺俘虜，以及用利刀劏開泰迪熊，令人觀者心寒。

這些兒童究竟從哪裡而來呢？傳媒報章喜歡用綁架來做例子(正如文章開頭)，但根據社會學研究，有部份孩童是從ISIS經營的孤兒院直接拿來，因為中東長期戰亂產生了海量的孤兒。然而除了孤兒院，實際上大多數ISIS童兵是誘拐回來，兒童是"自願"跟著他們走，而且模式與變態性侵犯一致︰

1)變態漢可以是任何人，ISIS也不一定穿黑衣拿槍，例如鄰居或顧客都有機會是他們的人，以下便有兩宗記載:

「塔米爾(Thamir)是12歲的男孩，與家人住在一起...ISIS特工阿布·烏薩馬（Abu Usama），住在同一棟大廈二樓的公寓裡。」

「阿卜杜拉（Abdullah）是一個11歲的男孩，過去曾協助父親在敘利亞拉卡的店鋪... ISIS成員阿布·烏馬爾（Abu Umar）經常光顧該店鋪。」

2)與變態漢一樣，ISIS很懂青少年聚集的地方。據研究顯示，ISIS特務經常在清真寺、市集店攤(Kiosks)流連。四處結識不同的孩童，並刺探他們底細，例如與家人關係等，看哪個較容易下手。

3)比起沉悶死板的父母，ISIS與變態漢都很懂獲得孩童信任。他們會搞笑，識講潮流話題，對孩童用成人的平等方式相處(編按:根據兩年補習經驗，這真是殺手澗來的)，令孩童對他們產生依賴。

除此之外，物質利誘亦是重要手段，而ISIS對此非常闊綽︰「13歲的艾哈邁德(Ahmad)居住在拉哈加....經常在市集店攤看電影。艾哈邁德的哥哥回憶起，弟弟從ISIS特務拿過一部三星Galaxy，並每次回家總是帶著食物和零錢。」

在一些特例情況，特務甚至會讓孩童駕車與持槍巡街，讓他們一嚐權力的滋味。

但以上只是前奏，真正關鍵是「離間家人關係」，畢竟他們目的是要孩童遠赴他鄉。等待與孩童熟絡後，ISIS特務會開始說孩童家人不是，例如不買玩具、不給零用錢、要幫店舖家務，而阿拉真主則會給你榮譽、金錢、呃還有72個處女(為何這點吸引是小編多年迷思來)︰

「您好嗎？Thamir(目標男孩)。你近來還好嗎？身體健康嗎？回來吧！兄弟！回來！你明白的！不要讓Abu Thamir(男孩父親)聽到這段錄音，記得要刪除！不要讓你的母親感到…回來，我的兄弟。我向阿拉真主發誓那裡是天堂！你明白！請回來吧！服侍你的阿拉..現在這樣的生活，對你沒有任何好處。你聽不懂嗎！不是為了討好你的父母而讓阿拉真主生氣……回來這裡，與您的弟兄加入聖戰組織，為了全能宇宙的阿拉真主。阿拉也必然令你的父母安慰...回來吧，我們用雞飯慶祝你的歸來！」

當然，孩童不明白中東家長面對戰亂的苦況，只看到眼前的苦難，亦因如此大多孩童真的跟特務走，甚至有個案是反過來指罵家人想離間他們，阻止他追尋幸福(和72個處女)。

一旦成功到手，ISIS特務會帶孩子去"學校"，通常由被戰爭摧殘過的廢校改建而成。而且那裡的學校不會有收生記錄，這是狡猾的ISIS為了防止被父母追尋到，所以孩子們一旦去了做童兵，實質尋回機會少又有少。

2)課程過程︰血腥、血腥，還是血腥

有別於正常學校的五科七目，ISIS的課程很簡單︰宗教洗腦與血腥武訓。

宗教洗腦一點也不意外，學生們需吸收很多極端伊斯蘭思想，特別是英雄與天堂的觀念，這些妄想都有助童兵在戰場上變得無畏。然而較令外界驚訝的是，ISIS學校對於暴力的展示也異常執著:

「他們早上派我們到學校學習古蘭經，晚上我們則觀看ISIS殘殺俘虜的影片。」

除了每天晚上播放血腥暴力片外，另外有調查指出ISIS的武訓內容亦執著於處決的教授，與如何令"異教徒"痛苦。甚至學生入學不夠三天，便要協助處決俘虜的行動。種種跡象顯示，以上措施目的是「去暴力化」，讓孩童覺得虐待殘殺是很理想當然的事。

以下是ISIS童兵的「畢業作品」，數名男孩在一棟廢棄建築追殺兩名俘虜，一名被射腿再爆頭，另一名則選擇在童兵趕到前跳樓自殺︰

3)劣等生的班級，就是自爆班

正如所有學校都把學生分為"優等"與"補底"，ISIS學校也不例外。為了教學資源有效分配，每個學童上過基本紀律與槍械訓練後，接下來是分科課程。即是如果上狙擊課時，教官發現你有天分，便留下訓練成狙擊手。製造炸彈有天分就成為軍器員；衝鋒陷陣有天分就成前鋒；扔擲炸彈有天分就成為炮彈兵....好吧問題來了，如果你打又不行捱又不行，怎麼辦呢？恭喜你啦！你會進入「滲透班」！

滲透班的課程很簡單，導師會不斷對你說天堂有多美好，72個處女有多好玩，你的使命會令阿拉有多高興。而你要做的事情很簡單︰穿上炸彈背心衝入敵陣自殺。

簡單來說，就是自殺式襲擊。

畢竟，養一個孩童要很多米飯錢。

可悲的是，研究顯示被洗腦的童兵被獲派進行自殺式任務時，大多數覺得是一種榮幸，而沒想到自己沒用才被派上。

以下照片拍攝於2017年12月，那個神情痛苦的男孩叫Mahmoud Ahmed，年僅15歲的童兵。他穿上自爆背心，被ISIS指示到伊拉克基爾庫克市一個足球場，進行自殺式襲擊。幸好得一名英勇警員上前解除他的背心，所有人才得救。

更加欣慰的是，男孩事後很快清醒過來，知道自己的錯。

4)沒有女童兵，只有幼女性奴

雖然ISIS不時放出女童兵從軍的影片，例如下面這段女童兵用利刃割開男人喉嚨的影片，好像很性別平等似的。但其實預期在極端伊斯蘭教下會有性別平權，根本是個笑話。

正如大多數童兵團(e.g 尼日尼亞聖戰組團(JAS))，女性或女童在ISIS的戰鬥地位很低。她們實際充當軍營的性奴，供士兵們洩慾，又或作產子機器，繁殖更多極端思想。除此之外，女童兵在ISIS還有一項隱密的功用︰種族滅絕。

達莉亞(Dalia)與文章首段的男孩一樣，都是被綁架的亞茲迪人，因為有自己的古老信仰而被ISIS所憎恨。他們抓起大批如同達莉亞的女亞茲迪人，除了強逼轉信仰，另一目的是透過混血"令亞茲迪下一代只信伊斯蘭教"，稀釋"異教徒"的血統。

那些被逼當孵蛋器的女性不單身心受創，達莉亞還向記者道出女童兵產嬰後，還需面對更兩難的決策：「那仍然與他們(ISIS)在一起的，永遠不會回來。 因為那些亞茲迪女子懷上ISIS的孩子。她們當中有人逃離後忍不住為孩子回去。還有些女子即是拋下孩子跑掉，但仍然過得不開心，整日想回到自己骨肉那裡。」

更甚的是，有研究指出那些年紀過幼又或無法生育的女童兵，將被視為"劣等生"處理，即是做自殺式人肉炸彈。在某些極端情況下，如果女童兵太過害怕無法觸發炸彈，炸彈更會由恐怖分子遙距引爆。

5)用小孩取代大人

「...ISIS在在其行動川裡使用愈來愈多童兵。街上愈來愈多身穿ISIS制服的兒童在街上巡邏，並充當思想警察。不時看到成群兒童逮捕那些沒去清真寺祈禱的大人。對大人的懲罰也是由整群孩子負責...」

研究指出ISIS的任務派出愈來愈童兵，有部人認為這是缺乏人手的跡象，又或被洗腦的孩童能更殘忍對待大人，相反大人則不敢對孩童還手。但是，分析員認為這現象背後有更可怕的動機︰用小孩取代大人。

近年ISIS訓練童兵不再只是戰鬥，更會教援各種行政管理，例如招人和編間，展示有長遠培育人才的決心(比你公司還有遠見)。這是因為ISIS認清了戰爭不再是一時，而是將會跨代進行。一個年幼忠誠的ISIS童兵比成年的更有殺傷力。

換句話說︰戰場在下一代。

「戰場在下一代」

從軍對兒童的傷害是不可磨滅。即使被抓走的兒童有幸回歸家人身邊，亦不見得有美滿下場。例如時代雜誌曾訪問一個S(假名)個案，S在9歲時被ISIS抓走，父兄被他們殺害，朋友們都在"學校"被"老師"折磨至死。

但三年後，當母親用一萬美元贖S回來時，卻發現他完整地被洗腦。S變得極端暴力，視家人如外星人般陌生存在，不斷侮辱他們為「異教徒」。他曾用刀子威脅姐姐和對母親拳打腳踢，更放火燒叔叔家。離奇的是，那個殺害父兄的仇人反倒變成恩人，S多次企圖偷跑回"學校"裡。這要花數年時間並接受多次心理治療，S才算清醒過來。

S的例子並不獨特，隨ISIS節節敗退，有數以千計的中東孩子面臨同樣的困境。即使當中有孩童清楚明白ISIS的邪惡，卻不見能輕鬆溶入生活。

因為問題根源是:他們被訓練成聖戰士，但日常生活需要聖戰士嗎？持續數年整天天堂聖戰、血腥暴力的隔離式生活，讓他們變成像血脈沸騰的野馬，滿腦子是憤怒憎恨，要一下子變回現實生活的乖兒子、乖學生是非常困難的。另外，懂得裝卸炸彈和使用槍械亦不會幫助到一個人謀生。類似情況也可見於越戰退役美兵和離開末日邪教的人。

專家們預計，ISIS童兵對中東孩童以至社會的衝擊需要持續幾年，甚至數十年的時間才散卻，稱得上時代悲劇。但對於身處外地的我們，ISIS童兵又能給到我們什麼啟示呢？

招募童兵是ISIS狡猾且邪惡的一步，因為他們看準一個被忽略的龐大市場: 下一代。孩童不單止衝勁強、易洗腦，最重要他們是未來的主人。而極端思常一旦灌輸後可不是隨便能洗掉，有安全專家很不忍地說︰那些進過ISIS學校的孩童都是日後潛在的恐怖份子。這一危險性正是那些忙碌於眼前亂況的家長和大人所忽略，亦成為了恐怖份子易於誘拐孩童的隙縫。

ISIS童兵的經歷教訓我們，爭奪孩童思想是一個隱形的兵家戰場，中東輸了給極端伊斯蘭思想，所以帶來橫跨十年的惡果，那麼我們呢？