米妮亞姆案
Kill Bill真人版 墨西哥母親為報女兒之仇,一追捕整個黑幫
世界是需要愚人。
在這個勢利的社會裡,傳媒以至大眾都在推崇聰明、識時務的”中環男孩”。但在個人觀點,真正能為人類帶來突破性的進步的,往往是被視為瘋狂的愚人。
試想像一個被群山包圍的原始部落,裡頭的人都過著悠閒富足的生活。如果有一名傻子忽發奇想,提議越過高山看世界另一面,其他人會怎樣說?「你是吃飽無事幹嗎?」「這樣做有什麼好處?」「你有這精力應該想如何種好大菜頭。」
而且世界對傻人都不友善,因為高山確實險峻,凍死跌死被熊媽媽哎死...所以他死亡機率幾乎是鐵定。但奇怪的是,那部落每隔一段時間,便有這種傻子拋下一切走上山。
他們回答不了村民的問題,但內心有股聲音驅使他們,想探索高山的另一邊。直到有一天,一名傻子踏著其他傻子的屍體,爬過高山險巔再回來,帶來新視野與新見識,從此改變整個部落。當然根據歷史發展,這時候愚人就會被踢走,那些中環男孩(又或部樂男孩)就會瓜分他們的成果(不講政治),但此刻又誰能貶低無視現實的愚人?
好吧,小編說了那麼多,因為今天分享的個案,就是在毒梟橫行警察墜落的墨西哥,竟有一名母親為了替女兒報仇,從中年大嬸化身殺神John Wick,拿起槍桿拘捕過十名黑幫,致力瓦解綁架集團...
但她,最終能翻過群山嗎?
「認清現實,抗衡現實」
「我知道凱倫(Karen)不會回來。」
那天早上,米妮亞姆·蘿德里格斯·馬丁內斯(Miriam Rodríguez Martínez)下樓第一句便對大女亞莎里(Azalea)這樣說。縱使窗外是墨西哥一如以往的大晴天,但無形陰霾總是籠罩住她們的家。
「她死掉。」語氣淡然仿佛凱倫只是睡過頭「在一年前早已死掉。」
一年前,亦即是2014年,米妮亞姆的細女凱倫被犯罪集團綁架了。事發時,14歲凱倫正準備上公車,兩輛面包車從旁竄出,左右夾住凱倫,凱倫還未反應過來便被數名男人抓上車。那些男人威逼她說出住址,駛到她家洗劫,連碰巧路過的叔子也被揍一頓。當米妮亞姆接報從美國德州趕回家時,女兒已消失得無影無蹤。
接下來是一連串徒勞無功的拯救。米妮亞姆和丈夫四出籌錢付贖金,前後數次,逼使他們不得不傾家蕩產和借高利貸。米妮亞姆更試過與一名幫派成員單獨會面。但最後換來只有無盡的等待,和更貪婪的贖金要求。至於女兒的下落,連半點聲音也沒聽過。米妮亞姆長子幼女形容,父親被虛無縹緲的希望煎熬得"變了另一個人"。
但其實,米妮亞姆的經歷在墨西哥並不特別,甚至稱得上常態。他們居住的地方塔毛利帕斯 (Tamaulipas)接壤美墨邊境,是走私運毒的主要通道,固此成為數大幫派的兵家之地。多年來幫派槍戰誤殺平民、綁架平民搜刮資金,已成為當地居民日常。挖出20多人的無名屍坑?對不起,這已常見得毫無新聞價值。
大多數綁架受害家屬,選擇默默承受痛楚而不向外求援,怪自己運氣不好,即使這種煎熬把他們弄得不似人形。但他們又能向誰求援?今時今日的恐怖沒有腐敗政府的默許,又豈可如此猖狂?最悲哀的是,部份太過害怕黑幫的人甚至反過來怪責受害者,說「一定其身不正才招惹上黑幫」之類難聽說話。所以一些人如米妮亞姆長子路易斯(Luis)般,儲夠錢便逃離這片神鬼之地,忘掉一切恐怖。
所以當亞莎里看到母親下樓梯時,以為她與父親兄長以至其他人一樣︰屈服於現實的無力下。
但她錯了。
「但我不會屈服。」母親說著說著,瞳孔裡的哀傷逐見消散,一股更熾烈的情感從更深層處衝湧上來「在找到殺害凱倫的人之前,我不會休息。我會一一追捕他們,直到死亡降臨那天。」
自那天起,米妮亞姆蛻變成另一個人,一個拿起槍桿的復仇者,隻身一人與犯罪集團,以至整個墨西哥腐敗體系為敵。
至死方休。
「第一次狩獵: 天助自助者」
剪刀在浴室發出清脆的咔察聲,米妮亞姆把原先母性的長髮剪得刺短,髮色亦柒得火紅。這除了表達她如火的復仇心外,亦方便她溶入犯罪領域掩飾身份。
縱然米妮亞姆復仇心切,她手頭上的線索實在不多。唯一線索是那次她與綁架集團一名成員在餐廳單獨會面。那是個瘦削的小傢伙,米妮亞姆記得他的長相。而且在會面前過程中,傳呼機另一端有人叫他:薩馬(Sama),這聽起來不怎樣有用。
相信大家家中有個長輩,對智能社交平台一曉不通,米妮亞姆就是那個長輩。但同時間,我們都知道一個女人癲起上來,存心想肉搜一個人,她的能力絕可以通過CIA考核。
米妮亞姆從零開始,全日無間斷在Facebook人肉搜尋這名叫薩馬的男子。最後皇天不負有心人,薩馬的雪糕店女友在Facebook公開標籤了一張他們在店鋪拍下的合照,時間是兩小時前。噢,愛放閃的人。
然而,單憑一個Facebook帳戶還不足以驅使警方辦事,特別在墨西哥。於是接下來兩星期,米妮亞姆駐守在雪糕店前,跟蹤薩馬女友的一舉一動。直到某天,薩馬現身雪糕店接女友下班,帶回自己家裡愛愛。米妮亞姆從後跟蹤,並得知薩馬的地址。
知道地址後,米妮亞姆擔心會被認出,於是拿出以前在衛生部工作的證件與制服,假扮成政府人員,在大廈進行人口普查,從薩馬家人口中探出更多他的細節。
這對於一個人中年人母來說,真的很厲害對吧?
但警察們不怎樣認為。
米妮亞姆像推銷員般,拿著比書還厚的薩馬檔案,挨家挨戶走過每一間州郡和聯邦警局,但全都被拒於門外。直到一名匿名白警(後稱警員W)被米妮亞姆的熱誠感動,答應幫手出拘捕令時,聽聞風聲的薩馬早已溜之大吉。
那一刻,聽到消息的米妮亞姆頹然跪在地上,又悲又憤的她心想:難度數個月的努力註定白費?
但有時候,上帝的安排很奧妙。記得前文提過米妮亞姆的長子路易斯去了外城工作嗎?原來他在那裡開了一間遊客手信店。就在某天晚上,路易斯準備關門慶節時,逃到外城的薩馬竟然來訪說想買帽!一直和母親通訊的路易斯立即認出薩馬,並通報了警察,順利把他緝拿歸案。
就像俗話說:「天助自助者」。
「第二次狩獵: 迷途羔羊」
警員W憶述第一次遇見米妮亞姆的情景。
「那女士獨自搜集的情報,實在仔細得令人難以置信。」直到現在,警員W仍堅拒公開姓名與工作地點,但當日見到米妮亞姆時那份震撼,令他不得不向外媒透露。
「她走遍政府高低級每一個部門,儘管所有人都請她吃閉門羹,講盡冷嘲熱諷的說話,她都未曾想過放棄。」
那份堅毅不屈的鬥志最終打動了警員W。他不單止幫助米妮亞姆緝捕薩馬,更協助她之後十多次的狩獵。「幫助追捕綁架她女兒的人—是我職業生涯最大的殊榮。」
但那次見面都不是警員W對她最深刻的經歷。
就在拘捕薩馬後,他供出其他十多名同伴資料,但大多數就走潛逃改名換姓,唯獨18歲的克里斯蒂安·何塞·扎帕塔·岡薩雷斯(Cristian Jose Zapata Gonzalez)落包。
即使以犯罪集團來說,扎帕塔的年齡也未免太細。老鼠般的眼睛充滿恐懼,在審詢室面對警員W的提問時,不時因抖顫做出誇張的動作,並叫喊想見媽媽,以致審詢不得不暫停。
「我肚子餓。」臨走前他對警員W說。
在玻璃窗外的米妮亞姆聽到後,默默走進審問室,從包裡拿出自己的午餐和可樂放在桌上,然後轉身走人。警員W從後跟上,在走廊質問她:「你媽的在想什麼?他是個罪犯,他有份殺害你女兒!」
「不管犯過什麼,他仍然是個孩子,而我仍然是母親。」米妮亞姆緩下平日粗魯的語氣,平靜地說︰「當我剛剛聽到他的聲音時,感覺就像自己孩子。」
被米妮亞姆的仁慈感動,扎帕塔在午餐過後供出其他同黨資料。
更加意外驚喜的是,扎帕塔還主動說出昔日殺害並埋葬了凱倫的位置。他標示了近郊一處荒廢的牧場。就在那裡,米妮亞姆和警員W發現一個亂葬崗...又或行刑場。
牧場坐落在森林最深處。受害者的屍體粗疏地葬在泥地,大小骨頭像尖刺般從地上插出。四面牆佈滿數之不盡的的彈孔,桌椅還留著退褪的血跡。牧場外面有一棵粗大的爛樹,樹枝掛滿含意不祥的繩索圈。

「在沒有專家情況下,要從混亂裡找到凱倫屍骨是不可能的。」警員W說。但突然之間,米妮亞姆瞥到牧場角落有一座小山丘。仿佛聽到神秘的呼喚,她下意識走向那座神秘小山。
神秘小山高如一個成年人,由各種雜物如衣服背包眼鏡堆置而成,無容置疑那些都是受害者們的遺物。米妮亞姆死命在那座遺物小山裡翻找。很快,警員W看見米妮亞姆從廢堆裡抽出一條頸巾,然後跪在地上哭哭啼啼起來。
這是上帝對善行的回報,還是嘲諷?警員W一直想不透。
@註: 凱倫屍體數個月後在亂葬崗中被辨識出來
「第N次狩猥:英雄崛起」
接下來數年,米妮亞姆拿著扎帕塔給的名單,四出搜捕殺害女兒的黨餘。縱然有警員W和數名白警自願幫助,搜捕過程仍不時陷入死胡同。
原因是名單上大多數的人,不是因其他罪行入獄,就在黑幫血拼被殺,畢竟幫派分子在墨西哥不是長壽的職業。至於少數活下來的人,他們早已退隱鬧市,以改名換姓地過活著別的生活,例如的士司機、石油工人、基督徒、小店老闆...就像經典Cult片《標殺令(Kill Bill)》般,要追蹤他們絕非易事。
但米妮亞姆的傳奇在於,她真的以一人之力把活下來的罪犯都收歸監牢。有次米妮亞姆在追捕一名轉成花店職員的年輕黑幫分子。據《每日郵報》報導,即使米妮亞姆當時已56歲,但她仍然設法將他抓到地上,用槍抵在他喉嚨下,威脅敢動一下便殺死他。當然,我們沒法把數以十次的搜捕全數記錄,但另有兩次是絕對值得分享的︰
1) 軼事1:親朋匆友
埃爾維亞·尤里扎·貝當古(Elvia Yuliza Betancourt)數十年是米妮亞姆的熟人,兩人已認識數十年。
之所以稱為熟人,而非朋友。主要原因是兩人的年紀差距太大,很難說有什麼歡樂友誼,但同時間她們的確關係密切。埃爾維亞出生便被做妓女的母親拋棄到孤兒院,然後米妮亞姆以義工身份一直看著她長大。甚至埃爾維亞成人前所穿的衣服,都是米妮亞姆給凱倫的舊衣。
那天離開亂葬崗後,米妮亞姆去到市鎮一所經常光顧的烤肉餐廳,並遇到埃爾維亞。埃爾維亞離開孤兒院後便靠著兼職過活,閒來無事便在那裡窗邊呆坐。兩人喧寒問暖一會兒便各自離開。
誰會想到,那是她們最後一次日常談話。
數天後,米妮亞姆收到一項驚人消息: 原來埃爾維亞是其中一名罪犯的穩定女友。更加駭人的是,根據電話台記錄,更有數次要求贖金的綁架電話,是從埃爾維亞家撥出。這已經是犯罪同伙的程度!
坐在電腦前的米妮亞姆摭著嘴巴喊道:「埃爾維亞,為什麼是妳?!」
她突然回想起,當初在烤肉餐廳尋找女兒下落時,在場每個客人都給到證詞,無論是模糊印象抑或清晰描述。唯獨埃爾維亞裝傻扮懵,支支吾吾什麼都沒說。再細思極恐,考慮到餐廳座落在通往亂葬崗的唯一公路上,她又長期坐在窗邊,搞不好還是替黑幫把風的角色!!
她一直都知道,米妮亞姆心想。無論是向她哭訴時,抑或受眾人誹議時,埃爾維亞其實都一清二楚。但她選擇冷眼旁觀,連半點提示和幫助也不施予!讓她女兒白白慘死!這種背叛固然令米妮亞姆勃然大怒,但更多是撕心裂肺的傷痛。
兩星期後,埃爾維亞在監獄探訪時落網。就像過往數次狩獵,米妮亞姆在監獄前註守兩星期,記錄了埃爾維亞的探監時間,再叫警員W他們前來緝捕。但亦有別於之前,這次米妮亞姆沒有任何成功感。她與埃爾維亞隔著警車玻璃窗對望,沒有說話。
自從女兒被綁匪殺死後,埃爾維亞頭一次感到空虛。
2) 軼事2: 知錯能改?
小教堂位於阿爾達馬(Aldama),墨西哥北部一個人口不足萬五的小城鎮。縱使人口不多而且分佈稀疏,但每逢星期日報道,這座裝橫簡單的小教堂仍然擠滿一家大細,而米妮亞姆亦在其中。
只是她遠道而來想聽的,不是上帝的話語。
不久,一名男子跟著家人走進教堂。男子其貌不揚,但顯然和其他教友很熟絡,連神父都熱烈歡迎他的到來,是教堂的小明星。他的叫恩里克·約爾·盧比奧·弗洛雷斯(Enrique Yoel Rubio Flores),是一名不久前重生受浸的基督徒。
亦是殺害凱倫的十多名凶手之一。
米妮亞姆悄悄按下長衣裡的電話。
半小時後,報道去到當日的高潮,恩里克與年輕教徒準備上台唱詩歌。突然之間,一隊列警察破門而入,走在前頭的警員W大聲宣告恩里克以殺人綁架被捕。
所有坐座的教徒嚇得合不攏嘴,神父都一臉茫然,難以相信平日這名溫文爾雅的年輕人是殺人犯。但臉色發白的恩里克以沉默回應朋友的質疑,平靜得佛一早預視這天的降臨。
就在混亂之間,一名老婆婆推過人群走上前。她是恩里克的婆婆,亦是教會最耐歷史最虔誠的信徒。她長嘆一聲向米妮亞姆哭訴:「恩里克確實惹過很多麻煩,但現在已歸信主改過自身,變得很有同情心,求求你寬恕他吧!」其他教友見狀也紛紛圍住米妮亞姆求情,
隨著群眾情緒漸趨起伏,說話也變得有點情緒勒索,更有人反責怪受害女兒不是,「正經女孩怎會出事?」。
然而,意志堅決的米妮亞姆絲毫不為所動。
「他們殺死我女兒時,他的同情心又在哪裡?」她由衷發出的吼叫驀然撼動整間教堂。
但有違與電視劇情的是,教會那些人與家屬沒有被吼到清醒,仍沉陷於由偏見構成的偽道德高地裡。當然這其實不怎影響結果,無論是出於悔意或情勢,恩里克都自願跟著警方走。
至於米妮亞姆,奢求別人理解從不在她報復清單上。
隨著米妮亞姆一次又一次成功的搜捕,她的事蹟開始在民間流傳,贏取不少民眾的掌聲。因為她經歷反映出墨西哥的光與暗︰幫派暴力弄得國家四分五裂,國家警察機關腐敗停擺,無數無辜人民被殺害。但同時間,墨西哥人民是亦如此出色,悲傷的母親為了報仇雪恨,展示力拔山河的意志克服重重難關。
受到米妮亞姆的感召,愈來愈受害者家屬放下哀傷的枷鎖,走上街頭爭取公義。而米妮亞姆亦團結了了這些同路人,成立組織「被消失的人(Colectivo de Desaparecidos)」,專門幫助被犯罪集團殺害的受害家人,家庭數目至少有600個。無意中形成一股新的政治勢力,衝擊了整個墨西哥體制。
而這亦成為米妮亞姆的催命符。
「一切結束在母親節」
「我不在乎他們會否殺了我,他們殺害凱倫那天我已經死了。」 隨著米妮亞姆收到的死亡威嚇日漸增加,身邊的家人朋友開始勸說她"不要走那麼前"「我想儘快結束這一切。我要捉拿所有傷害我女兒的人,他們想對我做任何事不在乎。」
顯然這答案無法安撫家人朋友的憂慮。
更加令人擔憂的是,在2017年3月,十多名被米妮亞姆緝捕的罪犯"莫名其妙"地從監獄逃走,其後行蹤不明。這固然使得米妮亞姆勃然大怒,但她家人朋友更憂心是逃獄背後的含意:上門復仇,故請來警察在家門前巡邏。
但這仍然阻止不了米妮亞姆繼續她的追捕。在母親節前一個月,米妮亞姆成功捉拿名單上最後一個人,一個在外地轉職做保母的女子。但在成為保母前,她是一名把凱倫吊掛在樹上作沙包打的凶狠黑幫。等待過程裡,米妮亞姆在黑夜中吃盡北風,用杯子小便,最後還弄斷了腳,需用拐杖代行。
直到死亡降臨。
2017年5月10日,是墨西哥的母親節。那天傍晚,米妮亞姆獨自一人在歸家的路途上。她驀然看到街上滿是一家大小,一臉喜氣洋洋,才驀然回想起今天是母親節—一個她再沒法開心的節日。
我終於捉捕了清單上每一人,凱倫。米妮亞姆心想。但奇怪的是,完成清單剩下的反而是無盡的空虛感。她不禁自問︰我做的一切真的有意義嗎?即使報了仇,凱倫都永遠沒法回來陪我過母親節。更糟糕是,即使我竭盡全力把所有罪犯抓起來,但最後還是被"有心人"放走。究竟這一切苦難為何會發生?誰令到那麼多墨西哥人受苦?
突然之間,米妮亞姆腦海閃現一想法,她想抓住但很快飛走。
就在此時,一輛貨車從後方緩緩駛近。
根據丈夫證詞,他步出門口時,米妮亞姆已經當場死亡,身中13槍。而那輛貨車載的不是什麼人,正是那十多名從監獄逃出來的"復仇者"。驗屍報告說米妮亞姆僵直的手緊握手槍,證明她到臨死前一刻仍奮力搏鬥。可惜受傷的腳讓她在十多名槍手前如行動活靶,寡不敵眾下身中多槍死亡。
米妮亞姆的死引發全國轟動,民眾當晚便走上街頭悼念這名女中豪傑,並要求政府正視國內嚴重的綁架問題,保障要求公義的受害家庭安全。然而,墨西哥政府以至總統培尼亞·涅托對事件唯一反應是...
連續推幾個Twitter答應影星里安納度會保育國內瀕危絕種的海豚。
「頌讚愚人之歌」
米妮亞姆是愚人嗎?當然啦,一個五十歲中年大嬸妄想以一人之力對抗根深柢固的罪惡,這不是愚蠢還會是什麼?我們都熟悉網絡世界,隨便想一下也大概猜到那些尖銳化的網民會有什麼話:「辛苦一大輪,還不是讓罪犯跑光光」「國家和黑幫那麼強,怎會讓你一個人亂來,多餘!」
是的,米妮亞姆最後失敗了,不單罪犯跑掉還賠上性命。但這一切真的毫無意義嗎?
上帝的安排永遠既殘忍又奇妙。衪就像一個厲害的創作人,我們人類單憑眼下事實自以為預見得到全貌(而且說得振振有詞),但祂總是畫出無法預視的結局突破我們想像。
米妮亞姆確實死了,但她燃燒的光茫沒有熄滅,她的兒子路易斯在母親死後,放下他在外城的店鋪,回到他以前逃離的家鄉,繼承整個組織幫助他人的使命。另一邊廂,亦愈來愈多綁架受害家屬願意站出來,例如盧西亞諾(Luciano) ,一名14歲被黑幫綁架殺害的少年,他的家屬連同其他家長在上年8月疫症加風暴肆虐下,去到墨西哥首府示威抗議,最終成功逼使政府辦事。
當然這並不代表運動之後暢通無阻。因為黑幫綁架仍然橫行霸道,很多嘗試追討公義的家屬被滅聲,很多嚇得從此沉下去。
但米妮亞姆的「失敗」感召了更多「愚人」挻身而出,他們當中會有更多人血本無歸地失敗,甚至遭受更慘烈的死亡,然而他們散發的光芒遠比升起的朝陽耀眼,照亮了這條大道給後面更多的「愚人」。最終必然有一個「愚人」能成功越過高山,為墨西哥帶來光明。
而這正是正確的歷史之路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