邪術飛頭降 恐怖飛頭妖(列宇翔 著)
降頭，是在東南亞享負盛名的邪術。降頭有許多種，其中令人最難以置信、聽起來最詭秘、最不可思議的降頭，就是「飛頭降」。
飛頭降究竟在什麼地方流行？一說是泰國，另一說是馬來西亞。這種降頭術的傳聞流傳經年，相信的人繪形繪聲言之鑿鑿，彷彿親身見識過此邪術；不信的人聽者藐藐，認定它完完全全無稽，講多也無謂。
歷史悠久的都市傳說
太多人聽過的「都市傳說」，寫起來頗為麻煩，詳寫的話好像有點浪費大家時間，不寫的話又難以討論，唯有長話短說。當然，本文不會僅僅重述一次舊傳聞如此「呃秤」，文章後段會有新觀點與諸位分享。
泰國降頭師稱為「阿贊」，分為黑衣阿贊和白衣阿贊，有點像西方的黑魔法和白魔法之區別。黑衣阿贊專攻世人眼中的「邪術」，因為他們修煉和施法時，往往用到毒蟲、人骨、動物屍體及內臟等，甚為邪門。飛頭降是黑衣阿贊的秘中之秘，由於這降頭極具危險性，據說大多數降頭師也不敢輕言修習。
相傳修煉飛頭降的降頭師，平時跟常人沒兩樣，但一到晚上，他們的頭顱竟可與身軀分離，四出飛翔尋找活人來吸血（尤其愛吸咬胎兒），猶如西方吸血鬼一般。修習飛頭降的阿贊，頸部會有血痕，如果仔細觀察，可看到其眼白隱現血紅，所以這些降頭師長年戴著頸巾及墨鏡，這是辨認他們的方法之一。
風險極高的降頭術
只要血吸得越多，施術者法力越強。可是飛頭降極為難煉，足足要煉七七四十九天的七次，共343日，方可大成，期間若有一次吸不到血，將前功盡廢。這種邪術的風險在於：頭顱離體之時，降頭師身軀處於不設防狀態，一旦被攻擊將死於非命；另外，天亮前「飛頭」若未及時回歸本體，施術者亦會斃命。
而在法術未臻大成前，每次頭顱飛出來，必連同腸臟離體，故此昔日當地人會在屋頂加裝尖刺之物來防止飛頭來襲。功力未夠的「飛頭」飛得不高，便會給尖刺倒鉤勾過正著，頭顱卡在那裡無法脫離。
萬一修煉失敗，「飛頭」更可能失控，變成午夜時分不受控地離體而去，四處吸取人血的「絲羅瓶」（暹語音譯），施術者則身受無比痛苦。
正所謂風險越高回報越大，一旦七個階段煉成後，那些懸空晃動「吊吊揈」的腸道內臟便不須隨頭飛行，降頭師更可長生不死！
可能的真相
這種傳說之所以成形，可能是以訛傳訛的結果。正如前述，黑衣阿贊施術常常運用到人體屍骸，當中一種邪術需用上人的頭骨，降頭師會把血抹在臉上，口咬動物內臟，一輪作法後，把人頭骨扔進受術者屋宅裡，藉以加害目標人物。不知情者遠遠瞧見，加上自己的豐富幻想力，久而久之以訛傳訛之下，終於衍生「飛頭降」的傳聞來！
但這說法能圓滿解釋整個傳說嗎？起碼對筆者而言未盡滿意。我發現，日本與南美的神話裡竟然找到若干線索。
在日本，不知為何流傳了好幾種與飛頭降非常相似的「飛頭妖」。第一種是「舞首」（Maikubi），它是活躍於日本伊豆真鶴海邊的人頭妖怪，特徵是一妖三頭，一邊吐著火炎一邊四處飛行。
相傳鐮倉時代，神奈川縣有三個落泊武士，小三太、又重、和惡五郎，他們相約到酒館喝酒。本是朋友的他們不知為何吵起上來，更一言不合大打出手，三人拔刀互斬，或許大家技藝相當的緣故，結果三人同歸於盡，三個頭顱都斬了下來。後來頭顱滾了下海，頭髮互相糾纏綑成一團，最後化成妖怪「舞首」，每逢潮便於海傍出現。如果仔細傾聽，還可聽到海濤聲中夾雜三個鬼頭互相斥罵的聲音。
另一種早在江戶時代就出現的妖怪叫「巨首」（Ookubi）。巨首是女性，擁有漆黑牙齒，一頭長髮，細長舌頭。民間流傳，牠喜於夜空中在居民屋頂上空飄浮，露出恐怖的微笑。
飛頭妖與飛頭降相提並論
更值得留意的是一種平時看起來與普通人毫無分別的妖怪。這種妖怪叫「斷頭妖」（Nukekubi），在日間，你難以分辨他是人是妖，因為外表看起來根本一如常人。可是，一到夜裡，他的頭便會不由自主，脫離身體自由活動、四處飛行。
[圖: Nukekubi.jpg]
這正好與「飛頭降」互相比較。上文提及，修煉飛頭降失敗的阿贊，會化為晚上不由自主頭顱飛脫的「絲羅瓶」，恰好與日本的「斷頭妖」非常接近，偏偏他們一樣日間與常人無異。莫非所謂斷頭妖，其實是移民到東瀛的失格降頭師？
最後我們再看看地球另一端：智利、秘魯、南美安地斯山脈的原住民（印第安人）傳說裡，有種怪物曰「飛頭」（Chonchon）。它同樣是只有頭顱，能飛行的妖怪，特徵是擁有巨大耳朵，藉拍動耳朵在天空飛翔。
相傳它專門於晚上飛去病人榻前，吸取病人的靈魂，另一說指它會吸取病人的血液（留意，又是吸血！）。與「飛頭降」、日本的巨首、斷頭妖一樣，Chonchon同樣只能在晚上活動，天亮便要逃去。
由於它專取病者性命，當地原著民把它視為人死前的徵兆。不過，一般人無法看見「飛頭」，只能聽到「chon chon」叫聲。只有身懷法力的巫師，才能得見它們的真身。
為什麼東南亞有飛頭降的傳聞，而日本、南美卻有飛頭妖的傳說？理性一點來看，這可能是古時人類口耳相傳，因時和地所轉異化的神話。另一可能性則是，有沒有可能，Chonchon也不是妖怪，其實是中南美巫師的某種巫術，一如飛頭降？最後一種可能性，我們不妨倒過來看：所謂飛頭降，其實不是降頭，而是一些與舞首、巨首、斷頭妖、Chonchon同類的妖怪，在泰國與馬來西亞一帶出沒，令當地人產生的誤會？真相為何，實在相當耐人尋味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