天生的殺手?兒童殺人與犯罪生物學(三) (恐懼鳥 著)

「我想傷害人。」13歲的Eric Smith啜泣地說。這是他臨虐殺4歲的Derrick Robble前,最後一句對養父的說話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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但養父Ted Smith一如以往對孩子的情緒莫不關心。「那麼去穀倉拿個沙袋打到筋疲力盡為止。」養父冷漠地說。當他轉過頭來,大門已經」砰」一聲重重關上,Smith的身影消失在花園裡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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數小時後,當養父探頭出窗外,看到Smith騎著單車回來,雙手沾鮮血。他的神情異常冷靜,甚至有點空洞。養父問他幹什麼來,他答道在森林找了顆」小樹」來砸,現在」感覺好好多了」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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或者稍為正常的家長,就算不追問鮮血的來源,都會慌張地為孩子清洗。但這名養父只是淡淡地說」很好」,然後繼續做自己事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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直到五天後,他才知道Smith口中的」小樹」是一名4歲男孩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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你可能會問如果養父當初有關心Smith的感受,結局會否改變?然而這問題非常多餘,因為假設養父不是冷漠無情,那麼Smith根本不會被逼上絕境,哭泣地表達自己的殺意。甚至在很多情況來說,養父那天的表現已經比平日溫和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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由於Smith的生母懷孕時長期服用一種叫解痙酮(Tridione)的藥物,引致他先天患上「間歇性火爆症(Intermittent Explosive Disorder)」,而且耳朵明顯地畸形,智力發展比較緩慢。這除了導致Smith在學校屢次留級,亦成為同學集體欺凌的對象,嘲笑他的長相與遲鈍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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但最讓人詫異的是,Smith的家人不單止沒有扶持他,或讓他接受治療,反而成為主力欺凌者。有紀錄指繼父與養妹多次虐打Smith,並持續性作出言語欺凌,更有性侵的嫌疑。母親直接了當對他說:「你只可依靠你自己。」這使得Smith的內心非常孤獨,每次都在被排斥的環境下過活,時常騎著單車形單影隻地流離浪蕩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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唯一讓他稍微感到」愛」的是祖父母Wlison夫婦,他們形容「他經常走過來,給我們親吻與擁抱。他最喜歡扮小丑。」然而對於一個先天情緒患者來說,這根本是杯水車薪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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就在1993年8月2日,一直蘊釀在Smith內心的情緒火山終於爆發。無人確實知道為何是那一天,但對於堆積無數怨恨、憤怒、寂寞的Smith來說,或者根本不最後一根稻草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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Smith離開家後,一路騎單車到城鎮的青少年夏令營地,遇上同樣獨自散步的幼兒Robble。從後來的觀察,Robble的死是很典型「錯誤時間出現在錯誤地點」,因一次致命的巧遇,而承受十三年來所有人給Smith的傷痛,這實在有夠不幸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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Smith誘拐Robble到叢林深處,施以一連串狂暴的虐待。先是用手掐住Robble的頸子,讓他喘不氣過來。然後再從旁邊拾起大石,揮力打向幼童的頭顱,頭顱應擊裂開,腦漿四濺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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最讓人戰慄的是,Smith竟然脫去Robble的衣服,然後拿起粗壯的樹枝,一下捅進四歲兒童的肛門,再來回抽插。根據法醫報案,Robble是因為腦震盪死亡,但中間究竟承受了多大的痛楚,又或在施虐那段時間死去呢?我們不知道亦不敢想像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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案發約五小時後,Robble的媽媽發現兒子的屍體,哭得肝腸寸斷。差不多時間,冷靜下來的Smith開始過著他提心吊膽的日子。他先是去警察局,聲稱自己能提供協助,但最後說不了數句,便忍不住發脾氣吼道︰「你認為是我殺的!對吧?!」之後,他亦問母親一名婦人朋友:「如果兇手都是孩子那怎麼辦?」婦人說:「我想他非常需要精神病治療。」這明顯打到Smith心中的刺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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最後Smith主動向家人自首。三名家人先是困惑茫然,乞求這只是玩笑。待認清事實後,憤怒與悲傷兩股強流同時湧上,母親Tammy哭著問兒子為何要這樣做,Smith的眼淚也簌簌流下,啜泣地說︰「我不知道,我不知道。」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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我們永遠不會知道,平日的一個冷漠與一個決絕,可以釀出什麼悲劇來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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「承認是改變的第一步」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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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一次看完這宗案件,小編心情確實有點沉重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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明顯Smith不是精神病態。那種人犯了事壓兒不會承認自己錯,只會層出不窮地撒賴,就像小編上篇提及那兩個男孩。但Smith不單止事前有良心掙扎,甚至事後勇於自首,可見其心地還未壞透。Smith被診斷的間歇性火爆症,其實只要有適當治療,多一點點的支持,便可在控制範圍內。他長大後可能會有一兩次打架傷人,但絕不會去到把Robble碎屍萬段的地步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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現在Smith和Robble兩家庭遭受到不可挽回的傷痛,實在聞者難過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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然而,這絕對不是姑息Smith罪行的理由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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小編從不贊成精神病/人格障礙是殺人犯減刑的理由。對於未犯案前的各種支援,小編是萬分支持,甚至能體會他們的痛苦。但因為這種仁慈而賜予殺人犯減刑,是虛偽的慈悲,是用別人痛苦來滿足自己虛榮,是慷他人之慨的極致。唯一能為殺人犯求情的只有承受最大損失的死者,但可惜他們已經長埋黃土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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研究犯罪者的生物因素,不是為了同情他們的罪行,而是讓我們能更精準地預防,繼以幫助那些受犯罪傾向困擾的潛在者,從而減低命案發生的可能性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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但講到這裡,那麼我們又能做什麼呢?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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首先,「凡事有果必有因」,我們需要問究竟所謂的生物因素從何而來?基因遺傳是一個,但不要忘記它亦只是其中一個。導致腦部道德缺陷還有眾多因素,而且它們很多都與母親懷孕期間的習慣息息相關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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例如有多個大學研究指出,孕婦吸煙習慣與孩子日後暴力行為有莫大關聯。縱使每個研究得出的比率不同,但最低限度母親只要有抽煙習慣,孩子在22歲犯罪的概率已是別人兩倍。(這已經除去社會因素影響)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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部份研究更指母親只要一天抽半包煙,孩子犯罪機率更高達四倍。這是由於香煙的尼古丁與一氧化碳,嚴重影響胎兒的腦部發展,增加異常的機會。二手菸亦有類似的效應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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飲酒亦有類似的效果,母親懷孕時喝的酒精對胎兒大腦產生損害,繼而誘發暴力傾向。但至於涉取份量與犯罪率的關係則未太清晰,酗酒一定不行,但最嚴厲的研究結果顯示,懷孕期間喝過一點酒,都會提高孩子犯罪率三倍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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除此之外,孕婦曾被虐打、涉取過多睪固酮、吸毒、難產都與孩子犯罪傾向有關,所以各位準媽媽真的要照顧好身體,無謂因一時之樂/一時之誤,而令自己下半生過得麻煩。不要忘記Smith也是因為生母濫藥,而引致他日後的神經疾病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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講到底先天都離不開後天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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其次,假設你察覺到自己真的天性危險,正如前文所說承認是第一步,但亦緊記」危險天性」與」成為罪犯」沒有必然的關係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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例如Gloria在前文提過的神經生物學家Jim Fallon。他同樣擁有精神病態的大腦結構,家族歷史亦有很多重犯。但憑籍良好的後天培養,他仍然成為一名光明磊落的教授,只是有點好勝,與喜歡讓自己和身邊人置身危險(嗯)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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那些能適應社會的精神病態者又稱為「社會化精神病態(prosocial psychopath)」。之所以存在差異,因為小編上文也提及過,大自然沒空理會我們所謂的」善惡與法律」。精神病態者所謂的特徵」愛操控人」、」衝動」、」自以為是」、」容易無聊」、」冷酷無情」,換個角度亦對應」領導力」、」無畏」、」自信」、」主動」、」理性」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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心理學家Kevin Dutton在著作《非典型力量》甚至把精神病態犯人的性格,與Steve Job和St.Paul等偉人對比,驚訝發現兩者本質上差無機,只是「相同的按鍵,但不同的操控」。對比起前者,後者更能明白」道德正義背後的理性邏輯」,並」用利己主義導出利他結果」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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所以生物犯罪因素是確實存在,它會讓部份人的人生比較易行差踏錯。然而,這絕不構成任何」犯罪命定論」。世界是多變的,上帝只是給了那些人一張牌,一張兩極的牌,但教導他們如何打牌,以及最後決定用那一面打出這張牌,還是家長與持牌人的共同責任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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